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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民谋生之法
    更新时间: 2019-08-26     浏览次数:140

公元六世纪,一名退役郡守行走田间,向老农学习种植;买来羊群,实践饲养之法;甚至亲自学习制醋。如此孜孜不倦,为的就是编写一部农书。这个人叫贾思勰,他编写的《齐民要术》是世界古代史上罕见的农业百科全书。
 

今人评价古人的贡献,一定要进入当时的历史范畴。编写农书并非郡守职责,他更不会因此评职称,拿奖励。集十几年收集整理写下七万字的《齐民要术》,完全是为了社会的长治久安。
 

如果参考今天的文献划分标准,《齐民要术》根本无法归类。学术著作讲究排除价值观的干扰,然而,《齐民要术》从书名开始就在宣传作者的价值观。这个名字翻译过来就是“老百姓谋生的办法”。贾思勰在书里嘲笑儒生“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”,宣传“益国利民,不朽之术”。
 

在当时,普通劳动者基本不识字,不会有谁读这本书。实际上,这是一本写给政府官员的书,希望农业大国的官员能够明白“要在安民,富而教之”的道理。幸运的是,他的目标读者很能理解这本书的价值,历朝历代都予以重视,不断传抄、付梓,注校。
 

书中辑录的农业技术都不是贾思勰的发明创造,他也没做过什么改进。所以,《齐民要术》在今天也不能算学术专著。贾思勰是沈括、宋应星这些文化人的先驱,他们其实不算科学家,而是“科学记录家”。虽无发明创造,但是没有他们的文字,那些无名农人和工匠的贡献必然消失在历史的深处。
 

在那个时代,人们“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”。连篇累牍地记载劳动技能,辛苦不说,更换不来一官半职,必须依靠作者的自觉性。
 

贾思勰推崇“智如禹汤,不如更尝”,即使有禹、汤那样的智慧,也不如亲身实践。他为检验其中一些技术的可行性,不惜花费金钱和精力。所以,《齐民要术》没有理论科学和应用科学和划分。
 

作者不仅记录育种、栽培、收藏、贮存之类生产技术,还对各种农作物进行成本核算,研究它们应该如何销售。作者专门分析了种植杨树和在城郊种植蔬菜的收益,后世不光农业专家研究它,经济专家也研究它,这也突破了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分类。
 

文理合一,知行不二,这种文字完全不符合今天的体例。如果把它算成科普先驱,《齐民要术》又有着严格的体系。要知道,科普在今天不断衰退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它们没有自己的体系,只能照搬科学的体系。
 

贾思勰那个时代还没有系统的学科分类,作者为全书制定 体系,一是按照各种技术之间的内在联系,先做什么,后做什么。二是参考各种技术在生产生活中的价值。《齐民要术》的体系非常完整,有些环节贾思勰认为应该记录,但找不到资料,便列出篇目,然后如实地写下“种莳之法,盖无闻焉。”
 

这种以现实应用为体系基础的编写法,自现代科学体系成熟后便消失了。如今,科学文字越来越陷入狭窄的专业分科,困在象牙塔里不接地气,逐渐被人民大众所疏远。也许,我们能从先辈的这些文字里找到科学的解脱之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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