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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文科普,从这里启程
    更新时间: 2019-12-24     浏览次数:717

一个中国人如果不知道鲁迅这个名字,肯定干不了文学这一行。但即使是鲁迅研究专家,也很少有人提到他的《科学史教篇》。这是作者27岁的早期作品,用文言文写成,谈的又是主流文学看不懂的科学,很容易受到冷落。
 

然而,这篇文章远远超过了1908年那个时代。它是有自觉意识的人文科普在中国的开端。什么叫人文科普?为什么它能归为文化,而主流科普不算?下面就结合《科学史教篇》进行探讨。
 

1908年6月,鲁迅在《河南》月刊上以“令飞”为笔名发表《科学史教篇》。那时的鲁迅编写矿产志和生理学教材,撰文介绍放射性元素,翻译科幻小说,俨然是一名科学传播工作者。
 

《科学史教篇》全文七千多字,译成白话篇幅可能要翻倍。这是一篇通俗科学史,从古希腊一直讲到现代。不过它不是写给工人农民看的,目标读者是知识阶层,鲁迅在文中以平视的角度与读者讨论问题,而不是居高临下向他们传授知识。人文科普属于文化,而不是简单的宣传品,这种视角是重要的特征。
 

文章开宗明义,认为人类正处于一个不断进步的新时代,并且它是被科学造就的。“盖科学者,以其知识,历探自然见象之深微,久而得效,改革遂及于社会,继复流衍,来溅远东,浸及震旦,而洪流所向,则尚浩荡而未有止也。”作者还以法国为例,认为它在当时如此强大,完全是科学技术领先之故。大革命时期,法国科学家投身武器研发,让军事力量始终强于对手。这期间谁做了什么,谁又做了什么,鲁迅在文中写得绘声绘色,所取史料 今天读来还很新鲜,因为正统史家根本没注意到这一节。
 

即使科技有如此奇效,鲁迅仍然指出这不是科学的本质,只是它的皮毛。鲁迅用大量篇幅来分析阿拉伯人为什么接受过科学却没带来进步,分析近代科学如何诞生于黑暗的中世纪,分析归纳法和演绎法的历史和优劣。他认为,无论古今中外,科学的精神就是“叩古人所未知,研索天然,不肯止于肤廓”——研究先人还不知道的事,探索客观规律,而不停留于表面现象。
 

传统科普讲知识,人文科普讲的是人。鲁迅在文中推崇赫胥黎的观点,科学事业不旦不远离情感,相反,必须由远大理想所支撑。“有此觉而中才亦成宏功,如+无此觉,则虽天纵之才,事亦终于不集。”
 

统观全篇,鲁迅所讲的科学一直是人的事业,是情感与理智的统一体,而不是无情的知识演进。甚至,作者不悯热情去歌颂科学——“故科学者,神圣之光,照世界者也,可以遏末流而生感动。”在他笔下,科学就是人类走向光明的根本动力。人文科普所讲的科学就是这个伟大事业,而不是一堆冰冷的公式定理。所以,它是民生文化的组成部分,而传统的主流科普不算。
 

从器入道,从用入体,鲁迅给我们描写了一个体用兼备,道器合一的科学。其立意不仅远远高于当时的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,也领先于今天知识界的很多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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