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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百年长歌》
    更新时间: 2019-08-12     浏览次数:175

80年代末,杨潇被同事们选举为《科幻世界》杂志社社长。在她带领下,这本杂志成为中国科幻文学的中坚。《百年长歌》是杨潇写的传记,不过与科幻没关系,传主是她的父亲,四川前副省长杨超。在中国艰难的工业化进程中,一个高级干部能起什么作用,这本书提供了出色的例证。
 

传主杨超早年参加革命,入狱五年,延安时代曾经担任马列学院哲学教研室副主任(主任艾思奇),并且参加了毛泽东亲自组织的哲学研究会。这是个几人小组,经常到毛泽东的窑洞里讨论《矛盾论》、《实践论》等哲学著作。
 

杨真可谓少年得志,但他的一篇文章被毛泽东批评为“言之无物”,从此深以缺乏实践经验为耻。整风运动时,杨超已经在社会部工作,负责审讯干部,其中有不少曾经的同事,甚至狱友,妻子也成为抢救对象。杨超从此开始厌恶整人的行为。
 

1949年中共中央进入北京,当时周恩来身边没有秘书班子。杨超任政治秘书,罗迭任工作秘书,他们正是作者的父母。这对夫妻里里外外为周副主席奔忙。不过,杨超深感没有实践经验,强烈要求下基层,最终请调回了四川。
 

1958年大跃进,杨超带领西昌建委进入崇山峻岭,为筹办钢铁基地作准备。作者详细描写了那个工业化之前的贫困社会:男女农民裸体耕作,一天只有两顿饭,整个县城只有两百米街道。上溯四十年,于文江路过附近时留下类似的记录。中国就是在这个极低的起点上,开始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化实践,圆了丁文江那代人无法实现的梦想。
 

杨超不是技术出身,但却亲自带领勘探队翻山越岭。他着迷于挖石头寻矿脉,“浑身每个细胞都兴奋”。当时钒钛磁铁矿因冶炼困难不受重视,杨超组织实验,还亲自为实验炉点火。书中还写到,“父亲历来钟爱数据,总能脱口说出数据”。并且,为“能把生命与国家重大建设项目融为一体而兴奋不己”。
 

这些都不是干部逢场作戏,而是传主性格中典型的民生取向。用心理学术语来讲,这叫直接兴趣,他就是对建设活动本身有兴趣。
 

大跃进失败后,“西钢”项目被迫下马。但是几千人在这里的艰苦探索没有浪费,几年后攀枝花钢铁厂原址开办,迄今已经是西部最大冶金基地。
 

当时石油部在四川打井勘探,结果气多油少。由于缺乏利用天然气的技术,只好把气井回填或者烧掉。杨超却认为既然这就是当地条件,不如以开采天然气为主。这时候他已经任省计委主任,有资源主持天然气开发。在他的主持下,川东遂成为 中国重要的天然气基地,现在划归直辖后的重庆。笔者撰写本文时,外面街道上跑着大量烧气的车子,比例在中国遥遥领先。
 

1976年全国地震不断。四川省专家预测出地震的大致范围和时间。杨超顶住各种压力发布地震预告。他还主持省防震抗震指挥部,为在松潘大地震中减少损失作出巨大贡献。
 

如此喜欢战天斗地的干部,骨子里往往不喜欢斗人。杨超多次阳逢阴为,应付上面整人的命令。特别是1959年反右倾运动,他冒着危险给本系统干部透底,让他们表态时保持一致,避免很多人事后挨整。他甚至说过“计委只管生产力,不管生产关系”这样大逆不道的话,翻译过来就是“只管生产,不管斗争”。
 

杨超高寿97岁,所以作者给传记起了这样的书名。我也愿意借它来概况伟大而艰苦的民生事业,它们就是一曲曲百年长歌,无法立竿见影,不能投机取巧。只懂喊口号,只关心捞政绩的人都不会重视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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